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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赐香谈中国女性文化
第四讲 中国女性文化(Ⅰ)
(一)对女人普遍看法不好 对女人看法不好,似乎是个世界性的普遍现象。中国的孔家老二在这方面带了一个头,率先表了态: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 之不逊,远之则怨。总之,男人自己觉得还挺委屈,对待女人,似乎咋也不是。莎士比亚还算有点绅士风度,说:女人,你的名字叫弱者。莎士比亚可能是同情女人,可是这话总给女人一个心理暗示,让她们错以为,自己天生就是弱者,不太妙。托尔斯泰是个老滑头,说得更幽默一点儿,当然也有点北京式的损味,他说,如果让他发表对女人的真实看法,除非他一只脚已经踏入坟墓,说完后又立即跳进棺材,把盖子盖上。这老家伙,现实生活中是否惧内咱不得而知,但损女人的手腕比较高,有点象国家收容站的同志对待三无或非三无人员,打死你,你表皮则无伤。至于尼采,神经有点问题,对待女人,便有点浑不拎,直通通地说:你去女人哪里吗?别忘了带你的鞭子!分析尼采这老兄话语背后的意思,估计是这么两种:其一,尼采取高高在上之姿态,犹如孔家老二一样,看不起女人;其二,尼采是个小可怜儿,在女人面前,是个容易受伤的男人,就由爱生恨,变成怨男一个了,其心理,跟中国传统女人骂自己的爱人为"冤家",乡下村妇骂自己老头为"你这个挨千万的"一个意思。其实,学者们说了这么多,都不如咱中国百姓的民间俗语说得妙:女人是猫科动物。猫科动物是什么特性,大家都知道,只有两种发展前途:一种是猫咪,顺从听话,但有爪子,也会抓人!一种是老虎,女老虎,就不是抓人那么简单了,而是直接吃人了。前几年流行的那首歌曲,老和尚和小和尚下山,歌词我忘了,但那也是直接把女人比作老虎的。 还有人曾经这样天真的假设过:如果全球的执政者都改为女人的话,那么世界大战可能不会发生。没想到当即有人反对:如果全球的执政者都改作女人的话,那么天天会发生世界大战,地球可能早玩儿完了。如果说对女人看法普遍不好乃是历史与现实生活验证了女人天性多事的话,那么中国哲学的早熟导致我们恰是反着来,事先就知道女人是麻烦,所以,老早就开始压抑女性,把女性的危险与麻烦降至最低! (二)女性的黄金时代 历史上女性的黄金时代,大概只能推到母系社会了。之所以说是黄金时代,并不是说女性压迫男性,就象后来的男性压迫女性一样,而是基于男性女性基本平等而言。黑格尔分析男女两性关系体现在三个层次:一是法学领域,即婚姻;二是自然领域,即性;三是美学领域,即情感。那么,如果人之初无所谓婚姻与情感,我们只把焦点定位在自然领域,那么我们会发现,男女关系基本上是平等自由的。《列子.汤问》中说:男女杂游,不聘不媒。《汉书》记载了"桑间濮上"之现象:卫地有桑间濮上之阻,男女亦亟聚会,声色生焉。《汉书》还谈到了燕地民俗:燕地,宾客相过,以妇待宿;嫁取之夕,男女无别,反以为荣。《史记》所记载的现象,更有点类似现代美国一度流行的嬉皮士作风:州闾之会,男女杂坐,行酒稽留,六搏投壶,相引为曹,握手无罚,目眙不禁。前有坠珥,后有遗簪,日暮酒阑,合尊促坐,男女同席,履舄交错,杯盘狼藉,堂上烛灭...罗襦襟解,微闻香泽。当然,《汉书》与《史记》描述这个,大都是基于猎奇或者讥刺之姿态,但是从这些母系社会遗留下来的古风里,我们不难从其侧面发现,那时的男女毕竟是自由平等的。尽管基于人类现有的羞耻心与道德要求,这种自由平等不是多么文明,但是随后发生的文明则是以牺牲女性自由与价值为前提的,所以,我们不得不说,这种文明,让女人付出的代价太大。 母权制被推翻了,女性的黄金时代就过去了。为此,恩格斯同情地说:母权制的被推翻,乃是女性的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失败。丈夫在家中也掌握了权柄,而妻子则被贬低,变成丈夫淫欲的奴隶,变成生孩子的简单工具了。社会一但变成男人的社会,那么男女关系的三个层次-婚姻,性,情感,便同时成为男人主宰的领地,女人身处其中,其真实身份便沦落为奴隶,工具和乞者了。 直到如今,我们读起古籍中的男女自由恋爱场面,还感觉唇词留香。比如《诗经》里的一些句子:有女怀春,吉士诱之。再比如:静女其殊,俟我于城隅。每一个爱情场面,都是优美奔放,健康自然,我猜张谋子拍红高梁的那个"野合"场面,就是跟《诗经》学的,或者说,是莫言跟《诗经》学的,两个人复活古风,但后生小子还以为跟西方学的,有点冤哪。
第四讲 中国女性文化(Ⅱ)
(三)女性角色之定位 中国传统文化的一大特性,就是把各种类型的社会文化、社会行为和宇宙秩序牵强附会到一起,宇宙秩序人际化,人际关系宇宙化,谓之天经地义。女性学者谭正壁认为:中国古来一切思想的源泉,完全出在一本《易经》上,关于两性的关系,《易经》是这样说的:乾道成男,坤道成女;辟户谓之乾,阖户谓之坤;乾,健也,坤,顺也;乾,天也,故称呼父,坤,地也,故称呼母。一句话,男女关系天地化,天罩着地,给大地地以阳光和雨露,地当然不能反天了。导致男女关系的主轴便是:男性是施恩者,女性是受恩者。前者是恩人,后者只能报恩不已了。后来社会意识又把这一中心思想扩大化,那么男性女性角色便定位了,大致对应关系如下: 男 女 父 母 乾 坤 天 地 日 月 阳 阴 外 内 动 静 攻 守 刚 柔 强 弱 在这么一副男女关系对应图中,中国传统女性的标准形象跃然纸上。女性天生就应柔弱,女人的价值就体现在围绕着大太阳和小太阳旋转,女性的社会角色,就是贤妻良母。当然了,如果小女人给人当第三者了,那么她连月亮都不是,只能是星星了,被人总称为小星。 学者易中天认为:贤妻良母是对女性的单方面要求,是夫妻间的不平等条约,如果不加分析地一味赞美,无疑是赞美这种不平等关系。周恩来同志1942年在《论贤妻良母与母职》一文中也指出:只要保持这个旧的固定名词,便先陷入男性社会的立场。周恩来同志说得对,但是这里我想指出的是,周与邓的夫妻关系,或者说,邓在家庭里的所作所为,恰是一个标准的贤妻良母,尽管没有人在她身上用这个旧的词语,但是,中国打天下的英雄们,身边何尝不是一个又一个的贤内助呢?中国的女英雄也不少,可是中国的女英雄哪个能升到主席的位子上去?就一个宋国母,好象还是走的丈夫的后门,而且,更多的是一个摆设。至于江青,先不说她人怎么样,单说延安时代,高层男人们开会,合谋不给她一个夫人身份的闹剧,就足以让后人耻笑不已了。一个政府,其元首身边的一个小女人足以对整个国家的正常运作构成威胁,那么我们是应该歧视这个女人,还是应该警惕政府体制之不足?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让江青给华盛顿或者给克林顿当生活秘书去,能耐再大,顶多又一版本的莱温斯基的故事,又能怎么着?文革过去后,某些史者还想把国人的思维引导到指责"江妲己"的层面,脸皮真够厚的,我们笑得满地找牙也没人赔我们! 社会层面上,男性在成全贤妻良母方面,可谓是推波助澜,功不可没。人前人后,称呼自己的女人为:戝内,内人等。乡间更是叫得绝,直呼女人为:屋里的,床上的,炕上的。 这里罗嗦这么多,是想说明,由于给女人定位不正,导致女性在历史与现实中的尴尬处境。标准化吧,是牺牲品;非标准化,又不是好人,咋也不是。比如那顾大嫂,发起怒来,提井栏砸老公的头,打祝家庄,小娘们更是一刀一个人头,咋看咋象个二百五;还有孙二娘,丈夫不敢杀的客人,她敢,伙计扛不动的行货,她上。二百五就二百五吧,可是你看作者如何妖魔化丑化这些女人:前者是胖面腰肥;后者是棒槌般的手脚,辘轴般的腰。虽说是文学形象,但男性作者的笔法实在让人不敢恭维。社会中女性若如此形象,更是永垂史册了。比如宋代龙丘居士陈慥的婆娘,在苏东坡的戏谑下,是这样一个形象:龙丘居士也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苏东坡本是戏说龙丘居士之可怜,可是现在人的记忆中,早没有陈老兄的记忆了,只记住一个河东狮吼。 所以,我挺同情杨玉环同志,苏妲己同志,褒姒同志,还有那个江青同志。如果长得差点,顶多误一个男人,一不小心,嫁个皇帝,就成千金也不笑的误国妖后了。 (四)传统女孩子的素质教育 女孩子的地位底,不是出生才开始的待遇,而是自打娘胎里就注定了的。殷商卜辞中即有"贞,有子""不嘉,有女"的字样,前者的意思是"太好了,是个儿子",后者的意思是"大事不好,是个女婴!" 其次,中国传统社会,男曰儿,女曰婴,我们现在所谓的弃婴,其实其文本初意乃是专指抛弃女孩儿。学者们推论,杀婴弃婴至少在春秋战国时就已出现,韩非子曾提及当时人"产男则相贺,产女则杀之"。如果站这个角度看,我们现在社会的重男轻女(据我所知,局部乡下已经出现男女比例不协调的问题了,希望引起有关方面的重视)似乎不应该是计划生育引起的后果,而只能是中国人的传统意识。当然了,农民没有退休金,老来衣食无保障,以及计划生育等可能加助了这种传统意识的重兴。另外,从字源的角度,我们可以看出,婴字的构成是两贝加一女,一般人认为,两贝是女子珠上的项链串珠,但我觉得,它更可能跟中国女孩子俗称"赔钱货"的说法有某种关联,当然,这需要去考证。不过,这些小玩艺儿不搞也罢。 其三,周代,中国就有了所谓的弄璋之喜与弄瓦之喜。《诗经.小雅.斯干》中说: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之衣裼,载弄之瓦;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赏,载弄之璋。其泣喤喤,朱韨(通用字,原字打不出来)斯皇,家室君王。这话翻译过来就甚没意思了。总之,生个女孩,就把你扔地上,随便用一个布片包上,那叫弄瓦之喜;如果生个男孩,那就了不得了,让他穿漂亮的衣服,放到床上,小家伙哭声响亮插云宵,一看就是穿官家礼服的大人才,咋看咋象家里的小皇帝。所以,生男孩,叫弄璋之喜。 女孩子一出生,就给你以瓦片的待遇。但既是瓦片,也不能由着你破瓦破摔,你得接受诸多素质教育。这项素质教育简称闺媛礼。 闺,意指女子居室的房门。传统文本所谓的闺女,乃是指门里面的女人。这个门,还不是家庭的大门,而是女孩子自己卧室的房门,我把它称作二门。因为俗语里比喻女孩子安静本分,常用语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谓的媛,其本义是美女,美好。闺媛二字合于一处,单从文本上就反映了传统女性美的标准。 中国的闺媛礼始于周代,主要是对女孩子进行道德教育的素质教材,其目的就是培养女孩子能成为合格的女人。《礼记. 内则》记载了周代的妇德标准,为闺媛礼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到了秦代,女子的贞节问题备受重视,人民领袖秦始皇同志于日理万机中抽出时间,多次刻石提及此事,如在泰山刻石上说:男女礼顺,慎遵职事,昭隔内外,靡不清静。在各界领袖的关心下,到了汉代,闺媛礼终于完善。前汉,后汉,各出一位流传千古的女子教育专家。前汉出个刘向,作《烈女传》;后者班昭,作《女诫》。特别是后者,应该算是中国最早的妇联主席了。汉代之后,对女人的素质教育不断加强,巩固,各种家范家规类的素质教材不断出版,后人整理为《女儿经》《女论语》之类,内容丰富,范围广泛,堪称女式百科全书了,下面分类简介一下。 第一, 男女授受不亲的男女有别之礼。 男女之别,并不是一出生给你个瓦片与美玉就完事了那么简单,而是在日常生活中,瓦片与美玉必需做到"阶级斗争年年讲,月月讲,日日讲,时时讲,分分讲,秒秒讲"的高度。《礼记.曲礼》中规定如下:男女不杂坐,不同枷,不同巾栉,不亲授,叔嫂不通问,诸母不漱裳。外言不入于梱,内言不出于梱。女子许嫁 [1] [2] [3] [4]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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